2021年9月13日星期一

大號申小記 (二):拼爹、拼娘、拼孩子

 

圖片SOURCE :  HK01

小一自行派位近6成世襲公平咩?

當然,標準港人的理解是,對自己有利的制度,就是好制度,對個人優勢越擴越大,甚至到了有排他性的,更好。對自己不利的制度,就是有問題的制度,要改成(對自己)越公平越好。 

筆者對世襲沒有多大意見,因為反正筆者對名校也沒有多大迷戀。詳見:交叉點 ():精鋼是怎樣煉成爛鐵的

但筆者還是建議教育局及學校在制定收生政策時少打小算盤,多打大算盤,多點考慮社會整體利益,盡可能減低家長對升學的焦慮,減少在申報小一時面對的人為困難,甚至在本來已極度不公平的社會制度下,減少教育制度造成的跨代貧窮。 

說實話,筆者著實是攪不清楚那個直資私小制度設立的原意。這個制度,除了人為地減少了窮家孩子報讀所謂[名校]或受歡迎學校的機會(進而增加精英階層子女入學機會)外,究竟有甚麼作用?

還有小學固化的分區制度,其實有沒有必要存在,還是可以將學區劃大一點,讓教育資源較為平均一點,令每個學區[名校]或受歡迎學校的比例正常一點?

還有,那些攪出多輪面試,不同花樣面試,還要在周一至周五上班日舉行面試,甚至不停要求家長親身到學校交表、交片、交報告的學校,是否可以思考一下這一大堆動作除了人為地製造了不必要的社會成本外,對社會,對教育有何裨益?學校是否應該有社會責任,思考你們的面試安排對家長及社會的影響?  

其實很多家長的焦慮是源於他們想避免大抽獎中被派進了一些他們眼中的較差學校,結果就讓不少家長進入了自行報考小學之路。也由於家長們根本無法得知那些學校的收生準則是甚麼?結果就導致了不同形式的軍備競賽,比如將競爭線提前至報名幼,某些幼稚園甚至演化成面試培訓機器,家長爭相為小朋友報興趣班面試班,為了PORTFOLIO靚仔一點去參加大量比賽,甚至出現一些公司為了滿足家長為小朋友獲獎的[需要]而攪出大量收費比賽,結果家長與小朋友一同變成繁忙兒童合唱團的成員。

若果說教育局及學校不懂得怎樣去減少家長的壓力,減少人為的競爭氛圍,筆者是絕對不相信的。因為筆者看到整套制度,由一開頭已引導所有持份者人為地越走越錯,學校的面試設計也似乎越走越奇特,美其名是要家長學生顯示誠意,其目的卻顯然是在淘汰資源不足,或沒有心力時間參與競逐的家長。 

其實,設立了多輪篩選、與只有一輪篩選,在收生上的差距有多大,相信教育局與學校心知肚明。整套制度行下去,是為了讓有條件的學校選到擁有較多家庭資源的孩子,讓某些學校更易管理,更容易名牌下去,還是對社會有更大的承擔,相信學校管理層十分清楚。

小學應該是透過嚴格的篩選管入,選出最有能力的,最易管控的,家庭資源最多的學生,去做到良好的出品效果,還是應該專注在教育上,無論選入甚麼學生,都能為社會培養出好學生呢?這條問題只有留給教育局及學校思考清楚。 

回到筆者的個案。

回歸初心,筆者與太太一直有一個想法:[末來有太多不確定性,我們沒法確切地給予孩子一個美好的末來,但我們肯定有能力給予孩子一個愉快的童年。] 在這點上,筆者與太太應該做到了。 

筆者另一個目標是讓孩子成為喜歡閱讀,自發學習。在幼稚園階段,筆者與太太也完成了這個目標,讓孩子成為了一個愛看書的書蟲。當然,如一般的男孩子一樣,阿囝也十分活潑好動,愛看電視,更愛打遊戲機。

由於筆者不按遊戲規則的打法,理所當然也讓阿囝拿住一手爛牌 (非名幼學生、沒有校外獎項、沒有特殊音樂體育技能、不是名校校友或教職員、中文認字量偏少) 進入了申請小一的遊戲中。 

幸而筆者知道大數法則,知道取錄的機率與你報考的數目有一定關係,所以也報了十數間的私小直資。也就是因為報得多,面試得多,後續筆者透過接觸也似乎了解到遊戲生存到下一輪面試的小知識。

同時,由於太太居然是(自學)拍片與剪片的高手,加上阿囝懂英語拼音,也是背誦機器,基本上拍片式的面試是近乎全部過關。但生存到最後一輪面試,與取得OFFER,始終面對著一條長河。(那長河極可能是阿囝手上的一手爛牌,和一群怪獸家長。) 

如是者到了六月派彩的時候,燈燈燈凳結果如下:

  • 自行收生官津小學 落空
  • 大抽獎 收獲當區著名[寶校]一間 (寶校即是不受歡迎學校的尊稱)
  • 自行報讀私小直資 數個WAITING LIST,再加一間不太想入的私小 

2020年頭開始報名到20217月中,筆者夫婦與阿囝玩了一大輪,結果卻得個桔。筆者甚至在絕望中,寫了數封寫親筆信給心怡的一兩所學校。

直至7月中的某一天,太太居然收到了一家阿囝不在WAITING LIST的學校的電話,並告知阿囝被取錄了。而這家學校居然是坊間名校排行榜中非神校類別中排名很前的 [名校]。由沒有著落,到收獲一所[名校],太太說她真的開心到如同抽到大獎。 

而後續,隨著手上持有大量正取名額的學生開始確認學席,放出手上其他OFFER,音樂椅輪動開始了。阿囝也在7月份陸續收到其他學校的OFFER。筆者最終沒有按坊間名校排行榜選校,放棄了那家傳統[名校],反而選了一間有中學銜接的龍學,好讓日後阿囝同阿囡的路走得易一點,花少一點時間精力在沒有多大意義的面試流程上。阿囝的小一報名之旅也在7月尾正式結束。

如果要說整個報小流程對阿囝成長的消極意義,筆者恐怕能說出一大堆。而要說筆者最困擾的,莫過於要放下親子閱讀與親子玩樂時間,去準備拍片,及為孩子作面試紀律及答題的準備,以防孩子答出[不喜歡上學或最愛打機睇電視]等等的真心話,及在面試期間露出愛玩坐唔定,甚至攪惡作戲的真面目。 

讓筆者印象最深,也是最心酸的,是在一次面試後,阿囝居然跟我說:[我這次很認真,我全程沒有笑過。] 筆者著實沒有想過,面試壓力居然令阿囝產生了這種條件反射式的回應。學校究竟希望透過面試達到些甚麼? 如果有老師或校長路過,我希望你認真的想想這個問題。

如果硬要筆者想出整個面試流程的積極意義,那就是讓讀國際K班的阿囝,了解到中文的重要性。僅此而已 

硬要設計出一套拼爹、拼娘、拼孩子的小一申報制度,為乜呢?要硬逼著孩子、家長、學校走前N步,超前競爭為乜呢? 南韓及中國台灣省的教育例子已告訴你,這種競爭性的教育制度走下去,除了讓社會不停內捲,著實沒有出路。

在國家大巴大巴咁整治國內中小學教育的這個時間點,香港教育局及學校們是否可以多一點從社會及家長的角度出發,去思考如何合理化整套制度,為家長孩子,甚至幼稚園及小學減少不必的壓力呢? 

就如筆者跟太太常說:[我們沒法確切地給予孩子一個美好的末來,但我們肯定有能力給予孩子一個愉快的童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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